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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喃喃私语] 梵高,最孤独的灵魂

梵高,最孤独的灵魂

在梦中看见一片麦田。

  低调的埃及蓝的天空。金黄的麦浪。大风吹过,一种沉静的,属于大地的气息席卷滂湃。默默站在麦田之中,无言低首。任凭时光如流水冲刷。夕阳晚了,有候鸟成群地飞过。天幕渐渐地暗了下来。最后的光以诡异而绚丽的姿态击穿以太,闪过瞳仁。落在地平线的后方,消失不见。远方传来了隐隐的钟声。这钟声如此熟悉,仿佛是从远古的洪荒之中流淌过光阴而来,又仿佛是从灵魂的深处盘旋而上蒸腾涌出。力道强劲,却又柔和无比,足以谋杀一个人的思想,让记忆在某一个单调的瞬间彻底虚脱掉。

  想要的,只是独自一个人,站在一片黄昏近晚的麦田中,低头听钟而已。守侯,如此简单。就是这样一片麦田,与世隔绝。没有来往进出。没有纷扰起落。眼及所见,惟有麦子拔节生长,主茎颀长,颗粒饱满,颜色可人。站立在大地之上,生长于天际边缘。麦田如同我们赖以沉溺依存的处所与存在感,这无疑代表了一种隐晦的倾向,它是未曾被发掘的被先天界定刻画深埋在骨骼之中的隐喻。

  如果说有永生。那么必在伸手而不及的地方。我们对永生的传说发自心底地怀有敬畏。这种敬畏的源泉,是生命的卑微。没有人能知道自己的死日,就如同没有人能选择自我的降生与否。生命过程的实质,无非是一场概率上的演变与推导罢了。一切只是幸好。一切只是凑巧。就好像一场遇见。又好似一片被守望的麦田。这种守望,存在着毫无疑问却由模糊不清的时限。

  举手祷告,面向虚空。而所祷告的,对象与内容,又何尝不是虚空呢?

  这片麦田是游乐园,亦是失乐园。犹如一株麦苗,自有天命。生长枯死,各有时节。所得所失,都是要来的,都是该来的,也都是会过去的,会冷却被遗忘的。没有什么是永垂不朽的。没有什么是值得纪念的。如果说有,那也只是纪念本身。我们的纪念,从来只有两种目的,一是为记得,一是为遗忘。记得需要如此郑重端庄,倒不如遗忘来的风清月朗。可是不能遗忘的依旧不能遗忘。记忆是刻在眼球上的纹章,触目所及,尽是阴影。它是咒。是太阳穴的枪口。即使是一整片麦田也不足以覆盖或抹去这样的弹痕。

  突然之间,突然。就在密密麻麻的麦中奔跑起来。麦芒在手脚上划出无数道细小血痕。空气中弥漫着雾气。仿佛燃烧了灵魂。不能停息地奔跑。没有方向,没有目的,惟一的意义,就是奔跑。要释放所有压抑的能量。要抛开所有虚妄的假面。要肆浩所有潮卷的寂寞。

  我们的奔跑没有尽头。
  我们的守望没有理由。

  这片麦田就是我们所有的王国。
  谨
  祭念梵高
  望
  灵魂安息
  不再孤独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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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的奔跑没有尽头。
  我们的守望没有理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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